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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夏月和家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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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廳安靜的包廂裏,一個男子表情略緊張的坐著,他的對面坐著的男人其實比他年紀要小,可是從第一次見面起,他就知道這個年輕的男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人。

“一個星期就調查到這麽詳細的內容,不愧是霍姐推薦的人。”對外人段皓晟稱呼霍佳雨都是霍姐。

雖然霍佳雨是好友霍錦文的姑姑,不過也是看著段皓晟長大的,而且霍佳雨和林潔的關系不錯,當年知道林潔出車禍身故後,還狠狠的打了段斐一巴掌。

“是霍姐過獎了。”

“那麽……其實她和她的叔叔嬸嬸關系並不好?”

“確切地說是和她嬸嬸關系不好。”男人喝口水繼續說。“有人看到過她嬸嬸打過她,而且也在她身上看到過傷痕。”

“所以她那個叔叔呢?”

“她叔叔性格很怯弱,因為身體有殘疾年齡挺大了才結的婚,他那個女兒還是現在這個妻子和前夫的,他本人並沒有生育能力。”

夏月的父親是兄弟兩個,哥哥從小身體不好,家裏人自然把希望寄托在小兒子身上,大學畢業後就離開了家鄉來到現在這座城市。

夏月的這個叔叔也曾經在父母去世後投奔過弟弟,但是文化水平不高和因為事故落下的殘疾讓他在這裏難以生存,拿著賺的錢和弟弟資助的錢回了家鄉,一直幫人跑運輸過活,之後娶了現在的妻子。

知道丈夫唯一的弟弟在大城市,夏月的嬸嬸就慫恿丈夫帶著一家再次來到這座城市,又因為覺得弟弟弟妹不夠幫襯而鬧翻,一怒之下返回那座小城市。

賭博是在剛結婚那會兒,夏月的叔叔也是在婚後才知道妻子有打牌的喜好,而且不是一般的打牌。

因為被人下套欺騙,夏月的嬸嬸欠下不菲的賭債,逼著丈夫取向弟弟求助,只是當時夏月的母親剛剛懷孕,他們計劃買車一時拿不出餘錢,被妻子逼的找上門的哥哥跪在了夏月家門口,弟弟弟妹逼的無奈拿出車款的一部分,即便是這樣還是讓夏月的嬸嬸很是不滿。

車禍之後兩口子過來見到了段斐,畢竟是在生意場閱人無數,段斐看出夏月嬸嬸的動機,於是將賠償款存在了夏月名下。

“至於段董事長為何這麽做,我就不是很清楚了,不過這樣確實是幫了那個孩子。”

“你說過,那個嬸嬸還有賭博?”

“估計是上癮吧,不過不是大賭,所以還能應付的了。”對方又遞過來一份資料。“這部分是夏月和她叔叔嬸嬸一起生活後的。”

“六歲上學,距離車禍時間也就是四五個月。”

“那個孩子都是皮外傷吧,而且六歲上學在那邊並不算早的。”

段皓晟知道對方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,事實上他之後一直惦念這個和妹妹一起幸存的女孩兒,畢竟她的父母都死於這場車禍。所以段皓晟曾去了解過夏月的傷情,才知道夏月的傷情都不過是皮外傷,車禍可能造成的後遺癥才是問題。

經過了解段皓晟知道當時夏月坐在車後座上,家裏的車子與前方的貨車追尾,後座的她是沖擊最小的那個,但當時車裏的慘狀讓夏月受到的驚嚇卻不小,在醫院的時候情緒一直不穩定。

其實在夏月的診斷書上,醫生有備註過她需要接受心理輔導,不過按照夏月很快就和叔叔嬸嬸離開來看,肯定是沒有接受過什麽心理輔導的。

“關於夏月挨打的事情,有沒有詳細的說明?”

“下面第二份資料,上面有我們調查到的內容。”

按照對方的示意,段皓晟翻出資料,上面是鄰居、老師和醫院的走訪,還有志願者的,甚至還有警方的記錄。

“身上的傷是被鄰居先發現的,就去勸她的叔叔,才知道叔叔並不知道這件事,結果惹惱了她那個嬸嬸。”

“報警是怎麽回事?”

“報警的是學校老師,小姑娘在學校暈倒了,去醫院醫生的診斷是因為受傷引起的高燒。”

段皓晟皺起眉翻閱著醫院和警方的相關資料,夏月挨打的事前後驚動了警察兩次,但醫院的就診記錄卻不止兩次,一方面是因為警方對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批評教育,另一方面夏月的嬸嬸找到學校哭鬧。

後來學校沒辦法找了相關部門求助,在幾方調節之下總算是讓夏月嬸嬸保證不再打孩子,叔叔也做出一應的保證。

但是因為這個緣故,夏月和嬸嬸的關系糟糕到了極點,如果夏月周末回家,她嬸嬸就會外出不見她,性格懦弱的叔叔完全沒有辦法。

“除此以外,這個孩子的狀態也讓學校不放心,但因為家庭緣故只能讓生活老師多關照她。”

段皓晟正好看到幾張照片,“這些傷痕是……?”

“自殘留下的,被同學發現的,第一次被發現後老師就讓她住在老師宿舍,但情況並不是很有效。”

照片上出現在胳膊上的傷口看著令人心疼,照片的下面還有備註,說明傷口是用刀片劃傷的。

“自殘的情況直到她上初中才稍有好轉。”對方讓段皓晟看下面的資料。“不過上初中後小姑娘的問題也是不少。”

“情緒失控?無緣無故的發脾氣?”

“而且不只是對同學,就是對老師也有這種情況,學校老師原本以為是青春期的問題,家訪之後從她叔叔那裏知道了車禍的事。”

出現在眼前的心理方面的報告讓段皓晟很是意外,他以為夏月沒可能會去接受過心理治療,眼前的資料雖然不是治療的情況,但就診記錄也讓他覺得很驚訝了。

“她有去看過心理醫生?”

“是學校安排去的,但只看過一次,小姑娘極其排斥不配合,學校方面也不好強迫。”

夏月唯一的心理就診診斷足足寫了近十行,對她自殘、情緒失控的分析,都直指幼年時遭遇的車禍,而關於患者的自述只有簡單的一句:不喜歡睡覺。

“這小姑娘從小學讀寄宿學校起睡眠就不太好,不過沒怎麽影響到同學,老師也就沒有特別關註過。”

遭遇過車禍和家暴,之後是自殘、情緒失控,以及睡眠不好……。

這些內容段皓晟覺得很是不舒服,他清楚自己的這種感覺源自何處,如果不是十年前的那場意外,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有,三個家庭因為車禍被改變了,受到影響最深的就是自己家和夏月了。

一想到一個人命運因為自己最親近的人而被改變,段皓晟就覺得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一般。

“段先生……你還好吧?”

“沒事,最近有點勞累過度。”段皓晟揉揉眉心。

“不如你試一試吃點巧克力?”

“不用了謝謝。”段皓晟朝對方擺手。“還有別的資料嗎?”

“資料就是這些了,不過我這裏還有這次我的人去調查時,拍的照片。”

段皓晟接過信封從裏面拿出十幾張照片,全部都是夏月。

照片上的夏月看起來比同齡女孩要瘦弱,校服穿在身上顯的偏大,半長的頭發垂在肩頭,有點過長的劉海總是會遮住眼睛。

大部分照片裏夏月都是在一個人發呆,那雙好看的給段皓晟留下深刻印象的眼睛,在這些照片上都看不到任何光彩,有的就只有不符合年齡的漠然。

“辛苦了,剩下的酬勞我會轉到你的賬戶上。”

“段先生客氣了,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系我。”

那個人離開後段皓晟一個在包廂裏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服務員敲門進來問需要不要點菜。

“再稍微等一下,我在等一個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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